东京变奏Tokyo Partita■文/本刊首席记者 王江月 执行/本刊实习记者 谢蕊超 林晶  封面、本文摄影/Peter Lau (RED STUDIO)
服装编辑/本刊记者 衣然 摄影助理/刘彬 (RED STUDIO) 化妆发型/梁桥 (RED STUDIO) 
形象指导/KEN  品牌特别鸣谢/ctf2 鸣谢/午未阳光（北京）广告有限公司

    关于李宇春的新闻总是层出不穷，每一条新闻又都激起千层浪。最近，她先是被某媒体列为“改革开放30年风云人物评选”的百名候选人之一；接着又在某网站主办的“谁是四川第一美女”的活动中以绝对优势票数当选“四川第一美女”。面对诸多质疑，面前的李宇春很淡然，似乎这些所谓的“风云人物”、“第一美女”、“时代女性”等都跟她无关，她不太关注这些所以也不想给自己辩解。如果实在要说点什么，她坦言：“我更关注我的音乐，希望大家也如此。” 
    如果不是这次在东京与李宇春近距离接触了几天，我会觉得她的回答太“外交辞令”。但是，现在我相信这是李宇春最坦诚的表白。因为生活中的李宇春就是一个自然、真实、顽皮，很酷很可爱的年轻女孩。但她特殊的成名经历、超强的人气支持和与众不同的气质，注定让她的未来充满着荣耀和质疑的矛盾。

【星月对话】 一样的明星 不一样的对话目击李宇春东京攻略

    在我眼里，李宇春是个慢热的人。之前，我与李宇春不熟悉，没有面对面做过她的访问。
在没有任何感情积累的情况下，让已成名多日、历经过无以计数采访洗涤的她释放真我，是一件很不易的事。
    好在，我和李宇春的第一次采访是在国外，人在异乡会有一种本能的亲近感。而且，国外的环境对李宇春来说会比较放松，没有被众人簇拥的压迫感，这种氛围下，人会比较容易接近。
李宇春比我早一天到达东京，因此，我错过了当晚各部门关于拍摄的碰头会，也错过了与李宇春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第一次见到李宇春，是第一天拍摄的一大早，因为是室外拍摄，而且是去人流量比较大的银座、表参道等地，所以我们八点就要从酒店出发。
    负责李宇春事务的工作人员把我介绍给她，握手、寒暄，李宇春浅浅地笑，礼貌而有分寸。
拍摄第一站，银座。镜头前，李宇春很少笑，也少搔手弄姿，更多地呈现一种很自然的状态，或凝视或远眺或侧目，不浮华却很有内容。看得出，她是个禁得住镜头锤炼的人。
    ctf2系列饰品邀请李宇春合作拍摄时尚大片，是个相当明智之举。而，选择东京作为外景地，更是再适合不过。不仅适合其品牌风格，更适合李宇春。
    作为世界年轻时尚潮流重要策源地的东京，迸射着激昂喧嚣的现代风尚，也间或漫溢着清雅、恬静的气息。这种喧嚣与安静的反差铸造了东京这个千面多变的都市。而李宇春的身上正有着与此相契合的气质。
    此次，我们拍摄的主题为“东京 变奏 Tokyo Partita”，外景分布在银座、上野、表参道、涉谷、原宿、新宿等东京许多时尚、有特色的地方，由此，呈现李宇春和ctf2的三种特质：Lovely、Young、Cool。不知是巧合还是冥冥中的缘分，把这三个英文单词的首字母连在一起正是“李宇春”名字的拼音缩写。
    在繁华里感受陌生，在绚烂中发现孤独。我们这次的拍摄风格，仿佛是李宇春的一种写照。
    拍摄现场，经常看见有人围观，他们中有日本人，也许他们不知道被拍者是谁，但却知道一定是个明星，因为世界各地太多的明星来过这里拍摄。围观者中有人呼喊“李宇春”的名字，他们大都是从中国来的，他们看见李宇春的瞬间，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惊喜。我的一个好朋友，在日本已生活了近十年，她竟然也知道李宇春，还看过她在“超级女声”的决赛。
    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李宇春通常是不动声色的，让我们看到了一种远远超过她实际年龄的淡定和从容。然，当人群渐渐消散的瞬间，我又从她的神情中捕捉到一丝孤独和不安……这原本该是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只是，命运的瞬间改变，这些自然的本质似乎被她不经意间掩藏起来。
    我们去的那几天，东京闷热且潮湿，因为给李宇春准备的大都是秋冬季的服装，她穿起来就更热了，每天上下午四五个小时的拍摄，可想而知她的辛苦。早晨七点起床化妆，晚上五点左右收工，李宇春只能利用这之后的时间在东京走走看看、买些东西，她很享受这种自由自在逛街的乐趣。因为在国内，她几乎没有这种空间。她买的服装中比较多的是仔裤、T恤和球鞋。后来，在我跟她的对话中，她说不愿意在国内逛街，除了怕给所到之处添乱，也怕给工作人员增加麻烦，她不想让人家陪伴和照顾自己做一些工作以外的事。
    连续三天的拍摄，已近尾声。李宇春比我们提早一天离开东京，她走的那天上午还要在酒店的花园内拍摄。之前，我们都早出晚归忙于拍摄，还没来得及仔细聊聊……我不想放弃在异乡与李宇春的第一次对话，也许对话的时间不够长，聊得也不够充分。但，即使是十分钟我也觉得很有意义，有了这十分钟，回国后，我们可能会有一小时甚至更长时间的交流。而没有，也许下次见面，我们还是陌路。
结果远比我的预计好得多，我和李宇春商量好一起吃早餐，边吃边聊，大概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早晨起床，李宇春在化妆，我先到餐厅选位置。餐厅的视野非常开阔，落地玻璃窗外紧邻酒店的花园，视线所及之处美不胜收。推开玻璃门，室外也有用餐的区域，这里很清静，就着满眼的绿和早晨清新的空气吃早餐，一定是件很惬意的事。
    拿起餐盘先选了些水果，落座后一会儿，李宇春也来了。巧了，她餐盘里的食物有几种跟我是一样的。缘分，其实随处可见。
    开始的几句寒暄，李宇春的回答都很简练，“是”，“可以”，“还好”等。我没气馁，都在预料之中。渐渐地，我发现李宇春开始思考我的问题，话也多了些，在她开始表达心声的同时，干净可爱的笑容也挂在她的脸上。
    喜欢看李宇春笑，明眸皓齿，非常清澈。如果说，李宇春的“酷”是一种特有的范儿，那么，她的笑则代表了一种本色，如果给这种本色加一些定语，则可以是Lovely、Young和Cool。
    禁不住打量面前的李宇春，她的皮肤真的很好，之前就听化妆师夸李宇春的肤质细腻白皙。她穿了一件白衬衫配仔裤、球鞋，很清爽。
    我们这次拍摄，在服装的选择上，除了继续彰显李宇春原本的青春和中性，也尝试着让她有所改变。李宇春不讳言，她对改变是很慎重的，因为当下她还是觉得“安全”最重要，求新求变要以适合自己为前提。
    我问她，在音乐风格的改变上，也会以“安全”为主吗？她答会在自己掌控的范围内“变”。她觉得舞台上的她要比生活中的她更从容，因为用歌声与大家交流，更单纯更直接。
……
    一次好的对话，会带来一段好的心情，如果，这样的对话发生在早上，那预示着这一天有了一个好的开端。
    没有问李宇春之后的心情，但我看到之后的拍摄中，李宇春洋溢着灿烂的笑容，拍摄间隙还与助手、工作人员轻松、无所顾忌地嬉戏。而这一天，我的心情始终被一种愉悦充溢着。

倾听多于倾诉

     “没参加比赛前，你的话也不多吧？”我问李宇春。
     “这跟比赛没有直接关系，我的个性一直比较内向，平时不太爱讲话，所以别人可能会以为我比较酷。但是如果彼此很熟悉的话，还是会聊得比较多。有时候我的状态看着比本人小，有时候又比较大。”
     “从前的朋友，会因为你现在的名气，而对你敬而远之吗？”
     “好的朋友绝对不会，最起码我不会跟他们有距离感。大家一起出去玩，我还是挺主动的，有时还讲一些比较冷的笑话，氛围搞得挺热闹的。如果我的态度变化了，他们也许会对我‘另眼相看’。但我不会的，尤其是跟那种特别好特别了解的朋友在一起。”
     “跟好朋友在一起，你会成为话题的中心吗？”
     “如果有人说，我更愿意倾听。没人说，我才会说。”
     李宇春坦言，现在的工作性质，给予她主动交流的机会很少，虽然有一些配合，但不是对每个人都如此，“生活中，我有一些情绪化，不太善于处理人际关系，表现一般，应该不算太好；但在舞台上的感觉就不一样，因为跟歌迷的交流方式更直接更简单，这时的我也更本色。相比来说，我更善于用歌声与大家沟通”。
     虽然李宇春自言在采访中言语不多，但是我们还是能从众多访问中透过她简单的言谈捕捉到独特的李宇春。“我不会违心地说一些我不愿意说的话。”
     “能做到随心所欲做自己，并遵从自己内心真实的感受，并不容易。”我说。
     “当然会有一些束缚，但还要靠自己去衡量，分清主次。如果自己所做的事情有意义，是可以付出一些代价，多一些妥协和沟通。”
     有时候，让李宇春妥协的原因往往是一段交情和一颗念旧的心，比如前段时间，她就为好友李湘的电影《十全九美》辗转于各大城市不辞劳苦地做宣传，“我和她认识三年了，一直保持着很好的感情，挺难得的”。
     李宇春不否认，工作虽然很累，但“玉米”们不离不弃的支持，是她坚持下去的一个主要理由。每次见到他们，她心里都有一种感动，“比如上次我从深圳回北京的时候，飞机晚点到凌晨三四点钟才到北京，但是他们还在等，那一刻，我的心情……”
     “很温暖。”我说。
     “不完全是，很复杂……”李宇春想着措辞。“就是感觉很怜惜，觉得自己连累了他们，让大家也跟着自己一起辛苦，很过意不去。”
     让李宇春感动的是“玉米”们的支持不仅在国内，在国外工作也常常能见到他们的身影，“那天回酒店的时候看到一个女孩，她说是我的歌迷，她在日本留学，想要拍张照片留影，我还和她多聊了几句。如果在国内，我可能就没办法做到这样，而在异乡见到他们，会觉得很亲近”。
     在国外出行的自由是李宇春所向往的，甚至认为是一种奢侈，“在国内我不逛街的，一是我自己不太喜欢逛街，一年逛一两次就可以了。另外，也怕连累公司的工作人员下班之后还为我‘操心’，毕竟有时不太方便。但是，在国外，我可以在街上自由地呼吸，很舒服”。
     每次去逛街，李宇春热衷的都是那几样单品：球鞋，T恤，牛仔裤。这次在东京Shopping也不例外，李宇春津津乐道：“牛仔裤的纹路、色彩等每一条都不一样啊。我喜欢简单的、单色系的T恤。这次的服装有些是我从来没尝试过的，比如花靴子，我自己还挺喜欢一件帅气的小西服，还有一件黑色风衣，很酷。如果说尝试的话我会比较谨慎，最了解自己的是自己，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是什么样的方向。我并不拒绝尝试，也可以接受别人来挖掘我，但前提一定要适合自己。我不是模特，我是歌手，造型有时会对我的音乐有影响，所以我一定要顾及到它们的融合点，我不太接受一些很夸张的造型。”
留学那一天快点到来吧
     从东京回来后，就看到李宇春的一条好消息：在马来西亚MTV亚洲大奖评选中她获得了“中国内地最受欢迎歌手奖”。虽然，之前，李宇春获过很多名目繁多的奖项，但这个在音乐方面的国际化奖项于她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因为她说过，她更关注自己的音乐。
     在北京与李宇春的第二次对话中，这成了我们的第一个话题。
     2008MTV亚洲大奖“中国内地最受欢迎歌手奖”由李宇春、花儿乐队以及汪峰、杨坤同场角逐，这是四种完全不同的音乐风格，他们都有着各自鲜明的音乐魅力。最终，李宇春荣膺“中国内地最受欢迎歌手奖”，成为内地惟一一名获奖歌手。
     “事先知道自己能得奖吗，或者说做过这种设想吗？”
     “我没有预想。作为国际性的颁奖典礼，能够以内地惟一女歌手的身份入围对我来说已经是很大的荣耀了。这个奖对我是一种肯定，但也给了我很大的压力。不是奖给我的压力，而是现场的表演。” 
     由于这个奖项的颁发比较靠前，李宇春在现场仅看了几个节目，但已感觉非常震撼。“他们的表演很有水准，我觉得国内的音乐缺乏一种标志性的东西。比如，美国在做摇滚音乐上是有雄厚实力的，在颁奖现场也会有一些乐队伴奏；韩国有组合式舞蹈。而我们国家，风格太多了，却缺少一个很突出的东西。”
     虽然，李宇春觉得自己未必有能力肩负这个重任，但她希望自己能去尝试一番，这也是一直以来她想去国外学习的缘由和动力。
     “听说，年底前你终于可以实现这个愿望了？”
     今年，不断地看见李宇春准备出国留学的新闻，但却迟迟未见她动身。说到这儿，她笑了，低下头，有一点无奈。“年初的时候就想走，但之后四川发生了地震，还有北京奥运会，因为要参与一系列的事情，所以出国的事就被搁置了。”
     “年底前能不能走，现在也说不好……”李宇春坦言因为担负的事情很多，很多东西不是她主观意志所能决定的，“所以自己也很纠结”。

做慈善是义务不是工作

     在诸多的事务中，如果是自己有兴趣做的，李宇春会全心投入乐在其中。比如，奥运会期间，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她就饶有兴致地体验了一次奥运志愿者的工作。
     “上岗之前，我就已经特别兴奋了。因为我一直都想做志愿者，但申请做奥运志愿者要提前一年的时间，可是那时候我没赶上选拔，心里总是有一丝丝的遗憾。不过，这个遗憾已经给自己补上了，我终于可以穿上志愿者的衣服，戴上志愿者的工作牌，感受志愿者的工作。”最让李宇春开心的是她还得到了志愿者的那身服装。
     做奥运志愿者要经过培训后才能上岗，李宇春也不例外。“我是现学现卖。培训的第一点就是要了解志愿者的日常工作程序，其次才是周边的景点、路况等一些知识的培训。接受完短暂的训练后我就可以上岗了。”上岗后，李宇春负责给询问人指路，比如陌生人询问周围的景点时她要为其指路。
     “路人询问你时，你的回答他们满意吗？”
     “其实，我也曾担心我会答不上来。但幸好他们的问题没有难倒我。记得有个过路人问我哪里办画展，虽然问题有点难，但我最后还是回答上来了。”说到此，李宇春流露出一些小得意。
     之所以对奥运志愿者情有独钟，是因为李宇春享受到了奥运志愿者曾经给予她的优质服务。“我去场馆里看比赛时，奥运志愿者给我做引导。他们的服务让我觉得很温暖。志愿者的工作非常辛苦。奥运会期间正值北京夏天最热的时候，我工作一个下午就出了很多汗，而他们却要天天如此，其中的辛苦是需要意志支撑的。”
     这次与李宇春对话前，她刚刚赴四川参加“彩虹行动”回来。当时正值南充营山县清水乡小学的落成仪式暨开学典礼，李宇春给学生们带来了80套礼物，其中包括衣服、文具、玩具等。“去之前我也曾想过贫困山区孩子的生活现状，但我却未料到他们的实际生活比我想象的还要艰苦几倍。他们要早晨五点钟起床走路去上学，一直到八点钟才能走到学校上课，下午放学后又要走三个小时才能回到家。以前听这些仿佛是故事，现在却是现实。”
     让李宇春欣慰的是，因为有了“彩虹行动”，这些孩子不用再走那么远的路去上学了，现在在他们自家的门前就有学校了。“我给孩子们发带去的学习用品时，他们都非常乖，很有秩序地领取，可能是这些东西颜色比较鲜艳，孩子们拿在手里都分外喜欢。但有时候，同学们会突然冒出一些奇怪的问题，我都不知该怎么回答，所以跟他们在一起既紧张又放松。”
     做公益活动时，李宇春很少唱歌。她说，她要把歌手的身份放下来，并且她也从未把慈善事业纳入到工作的范围里。“慈善怎么会是工作呢？它是一种行动，每个普通人都需要去做的。”
     “我不敢说自己做得百分之百的完美，但我会尽自己所能。如果能带动一些人也参与进来，我会非常开心。”此时，李宇春的脸上又挂着那种纯净的笑容。